• 安慰

    2017年01月12日

     

    公司卫生间里有几个水养的盆栽终日不见阳光却也长得自得其乐,我会经常替代了物业阿姨的工作给缺水的玻璃盆里灌水以期待这几个能开出花的绿植可以在被人遗忘的某处实现自己并不被人重视的价值。我只是单纯地觉得每一种生命在本源上都一样,并没有贵贱之分,所以帮助一个生命复苏生长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做了一件善事。

    从伦敦回来的这半个月过得就像是这几株缺了水的植物,虽然依旧在生长但内心却静默而孑孓。不起伏,不跌宕,不兴起,不炽烈,一切平淡如水又近乎泥潭的固化与杂糅。青黄不接的感觉压抑着某种力量欲盖泥章,于是假借所谓的“水逆”,寄希望于拨天见日。

    整个2016年过的折腾而颠簸,身在远方心亦漂泊盼归,不想一一细数这一年的所得所失,故也就没了从众般的总结和展望。如果说一个人的一生总要有那么几个年景是值得回味和念叨的,那2016年注定会成为我这一生排名前列的回忆年。回忆什么呢,一时又难以明述,千头万绪,就像缠绕的毛线,捋出个头绪,挺难。

    有朋友说,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坐下来好好听听我这一年的故事,不一定丰富但却一定多彩。或许人这一生需要多彩的过才会让生命的流转不显得生硬和无趣。所以我总是用这一点来宽慰自己,至少你多彩了。可是你要知道,人的宽慰背后一定是有一种并不舒坦的反面论点,否则干嘛去心宽安慰。

    有的时候多少也会觉得迷惘和顾影自怜,但顶多是有时。因为我一直觉得人生的把控权其实一直在自己的手里,只是选择的左右为难让自己不得不趋利避害的纠结和思考。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最让人不豁亮。再加上客观作用力就更让主观的能动性有了模棱两可的错综复杂,进而寄希望于时间这个巨大的解释器给出答案。

    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只是用语言表达出来显得貌似高深了很多。

    上个周末赶在雾霾最严重的时候回了北方,吃到了妈妈做的炸酱面和乱炖熬菜,瞬间觉得纵使花花世界再灯红酒绿多姿多彩也抵不过家里朴素的锅碗瓢盆给予的滋味和满足。或许这是这次去英国后给我最大的收获,好与坏是因人而异的,好不代表你可以去享受和享用,而很多时候所谓的坏也并不一定就是无所是处。习惯这个东西是很多时候最终决定的关键所在。但若是把一切都归于习惯也未尝是件好事,比如习惯了某些固步自封的想法,习惯了某些堵耳听忠言的反应,习惯了某些自以为是的判定和认为。人越是年龄渐长就越是习惯很多人或事,或好或坏。

    周一那天我起了个大早却赶了个晚集的跑到朝阳门面试,早高峰的公车上来来往往的人和窗外转瞬即逝的景让北京的清晨显得纷繁但踏实。公车上的售票员大姐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的报站和提醒时常伴随着伸出车窗外的小红旗让人忍俊不禁却又觉得温暖的像早晨七八点钟的阳光。路边有各种脏乱差的早餐小摊贩,有各色各样土洋结合的行人匆匆,有骑着三轮卖水果的小贩,也有开着豪车抽着烟的有钱人,我想起一个在国外生活的朋友说过的一句话,国外空气好人的素质高但是真的好没劲,北京虽然脏乱差,但是真有趣。

    可在上海我却总也找不到这些“有趣”,人们刻板而逐一性的生活,冷漠而缺乏热情的守着规则按照规矩的工作和生活。很少插诨打趣,也或者是他们的所谓的有趣在我看来甚为乏味。也许还是归结到“习惯”这个潜移默化的动词才好解释很多别人无法理解的既定事实。

    到了而立之年,我似乎依旧并不清楚自己特别想要什么,要怎样的工作怎样的生活和怎样的自己。可庆幸的是,这个2016年让我特别清楚了一件事,就是我到底不想要什么。

    权当是自我安慰,有一句歌词不是这么唱的嘛:能安慰自己的人比较容易快乐。

     

  • 这是一次有点不靠谱的旅程,没做攻略,也没有前期准备,甚至连加急的签证都是在出行前两天才拿到手,像是每次从上海回北京一样匆忙的收拾了行李,匆忙的向公司请了假,匆忙的座上了十个多小时的长途飞机,连时差都倒的匆忙和仓促。一切都像是被水推的舟,匆忙掉头,匆忙急转,匆忙前行,匆忙跌宕。我只是坐在舟上的人,静候一切,逆来顺受,把着船沿,做好一切前行不下去的准备,好在河水湍急却未有旋涡。坐进飞机的那一刻,我觉得很多疲乏和纠结总算告一段落,之前的繁冗都已成过去式,以后的事情就留给以后再处理吧。

    这是第一次飞出亚洲的疆域,可谁想过竟然会是遥远的伦敦。

    冬季的伦敦吹着大不列颠的寒风,刺骨而凛冽,干脆又透彻。日照短暂的白皙和时久漫长的黑夜变相着两种并不一样的伦敦城,一个明媚的像天使,一个孤独的像妇人。花了十多天的时间去感受伦敦的温度,却又难以言简意赅的去概括体会。这座古老而现代的城市在刻板和多样的两端寻找着某种中和与存续。高傲和友好,不屑和礼貌,宁静和喧嚣,其实在伦敦这个城市都是可以融合与共存的。这里没有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没有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城市面貌,也没有一派朝气的蓬勃向上,有时候我觉得伦敦就像是一个经历了太多的老人,有了皱纹,但儒雅和端正,冷傲又温存,绅士的穿着得体的衣着,看着来往的人们,多数是一本正经的面无表情,但也会时而露出孩子般的笑颜。

    我喜欢伦敦的公园,市区里大大小小的公园不加修饰贴近自然。各色各样的树似乎有充满灵气的法术变幻莫测;各种鸟类集聚在公园的河边或是休憩或是觅食,与人共处,相安无事;四处乱跑的松鼠会突然爬到你的腿上用萌萌的双眼索取食物;跑步的人们穿着短衣裤在接近零度的气温下喘着热气;散步的人们悠闲自得面露和气;天然的草坪自然干净广阔明媚……倘若气候温暖时大量游人躺在草地上晒太阳或许会有更多美好的静致和气氛。

    十多天不足以对伦敦这样的城市有足够充分的了解,也远不能走遍伦敦每一个区和每一处景,体会只是表面的,感受也仅是初步的,有好有坏,有惊喜也有失望。伦敦给人的感受绝不是第一眼美女的初见便惊艳,它需要更多的时间更慢的节奏更深的投入才会被人去感悟。就像那天在伦敦听到的Greyson Chance应景的新歌《London》,里面这样唱:Under the every faith you miss, You find the sadness, and sorry and souls. You feel all of the crisis, all of men, you feel all of their fear. And in your voice, and in your eyes, my mind sees thoughts that I can hear.

    伦敦是座有魂的城市,那些souls需要有灵的人去体会。

    等待红灯,眼前的公车上是Lawrence的新片宣传

    Hyde Park里的鸟类像极了一副精美画卷

    St.James Park里喂食的小男孩即胆怯又勇敢

    公园里跑步的市民,接近零度的寒冷也抵挡不住运动的热忱

    Green Park里喂松鼠的小姑娘,一遍喂食一遍小声的和松鼠对着话

    Oxford Street圣诞节的夜色,点亮了伦敦丰富多彩的美丽

    安静的泰晤士河沉稳而厚重,远眺伦敦塔桥似乎能感受这个城市的血雨腥风

    因为票sold out而最终没有上去的伦敦眼

  • 是梁静茹的那首《最烂的理由》中的一句歌词:感觉像变了味的粥。突然间听到后便觉得用这个来形容我的十二月再恰当不过。

    日子过得飞逝,我总在质疑不是闲而无事的状态应该感觉度日如年才对,为什么一转眼就到了年末的收尾。后来想想度日如年是主观唯心的状态反应,与客观的光阴荏苒其实并不冲突,在光阴荏苒的十二月我度日如年,如此说便也没什么不对。

    从月初摔碎了手机屏开始,日子过得就像是支离破碎的屏幕,黏合着不断按纹路裂开的痕迹显得让人堵心。生活像暗藏着波涌的平静水面,好像不定一瞬间就出了旋涡或浪痕。状态这东西可以成为自己附加自己的燃料或累赘,处理好了会推波助澜,处理不好了会施反作用力。可惜的是,至少我没把自己的状态调整成前者。整个人过得不明媚,不敞亮也不豁达。这是最让人不舒服的关键所在。就如同一碗变了味的白粥,尝起来说不出是个什么味道,反正就是不入口。

    在年根儿的节骨眼上温故知新是约定俗成的既定项目。温故固然简单,这一年读了多少本书听了多少张唱片看了多少部电影去了多少个城市做了多少工作等等都是数字累计的功夫。当然幻化成内在的价值就说不上是多是少。可知新就不容易了。况且这个“知”于我而言很大程度无法从“故”中所得,预期和设想有时是比较折磨人的事,更难的是“落实”。

    认识的一个朋友两个月前就毅然决然的辞掉了北京的工作开始背着背包带着相机追求自己的“咖啡梦”,朋友圈里晒各种文艺精致的路边咖啡馆照片,美国的、欧洲的、日本的、韩国的……像一场自我放逐的追寻,超脱而又洒脱。我并不羡慕,不觉得自己也要这样追寻某些美好的事物,因为每个人都有专属的客观条件和束缚。只是单纯地认为那种抛开一切的离开是一种勇气。后来朋友回到北京开始变卖赠予自己租房的物件准备离开北京回老家。走之前给我发来一条信息说,谢谢在北京的关照,希望未来一切都好。仅此而已。 

    有时也想自己有一种勇气,可到头来还不是要面对现实的徘徊和彷徨。

    来上海快要满一年了,依旧不习惯这里的人和事,也依旧忘不掉北方的人和事。每次回北方都觉得心里踏实和安稳。哪怕是雾霾侵袭的让人压抑和混沌。有时候心理和生理的反应是不一样,有的人生理愉悦但内心纠结,有的人生理遭殃但内心舒坦。当然,最好是两者兼。 

    我依旧像个游客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慢慢发现,很多时候并不存在好与坏对与错,存在的仅仅是因人而异的习惯与否。 

    别抱怨,也别埋怨,毕竟你也不可能一直喝粥嘛。

  • 冬季长安食未央

    2016年11月28日

    我记不清上次去西安是哪一年的冬天,翻看几年前的博客也找不到那几天的印记。我只记得那一次西安飘着雪,我一个人去了省博和大雁塔,吃了回民街的各种小吃,在钟楼的太平洋上喝了一杯拿铁,看着飘着雪的黄昏,对那个城市感觉特别好。

    这次再去西安并无提前准备,若说是想走就走的行程也并不为过。背包里除了简单的东西以外并无他物。西安的冬季依旧色彩单调,沉重而无精打采。就如同正午阳光透过窗棂设在一隅的温亮,不张扬也不浮夸,不刺眼的土黄色,踏实而平和。

    在西安的老城区里闲逛,总会让我想起儿时的斑驳景象,七八十年代的单元宿舍楼,散乱而颓靡的杨树槐树,路边坐着年迈的北方老人,被风吹散的一地落叶。这个城市看不到楼宇节次的繁华也读不出盛世连延的雍容,没有让人倾慕的精美容颜也缺乏让人回味的细腻身段,你若问我西安像什么或者用什么来形容,我还真一下子找不到一个词儿或一句话。

    去了古城墙,沿着永宁门往东再往北一直走到了中山门,这一路墙上的风景并无新意,放眼望去也都是城内的颓败和没落,可城墙根儿的热闹却让我觉得是偏得一景,卖菜的菜农和买菜的中老年夹杂在城墙根下排成一长队,就好似几百年前热络的市集,有商贩的吆喝,有讨价还价的此起彼伏,也有车水马龙的叮咚作响,并不商业也谈不上规范有序,可却到处透露着生活的味道。

    寻摸着地图指引找到了一家口碑极好的肉夹馍老店,门口排起的长队和室内简陋拥挤的空间用一条线和一个面让这个老店显得生动而又平实。这像北京某些老字号的小吃店铺,排队的人有游客但更多的是当地的居民,不讲究但很实在的接地气儿。作为土生土长的北方人,西安的面食和夹馍是我永远吃不腻的美味。若要在精致和舒坦之间选择一个,我一定毫无疑问的选择后者。现实中其实两者往往也很难兼得。

    我突然想用一个词来形容西安,舒坦,不知道是否合适。

    这种舒坦不像成都的悠闲产生的舒服和自得,也不是海边城市拥有的因景而醉的畅然和闲适,而是一种犹如太阳被雾霾遮掩后散落的那些光影,不强烈不透彻不夯实也不充足,但却让人想要停在那光影里感受一下冬日的温暖。

    那天晚上看完演唱会坐地铁回到酒店附近已经快要凌晨,去海底捞吃了宵夜。凌晨时分的海底捞人满为患的座无虚席。操着西北口音的人们如同火锅一样干脆利落炙热而浓厚。吃完已经快要凌晨一点,街口的烧烤店正是火热的时候。

    城市如饮食,每个城市都有属于自己的饮食习惯,也自然会有属于自己的城市特色,有的甜,有的辣,有的味道浓重,有的清汤寡水。我一直觉得西安最大的风景不是兵马俑也不是阿房宫,而是那些开在一条条其貌不扬的小街里一家家其貌不扬的小吃店,不干净也不讲究,但那就是地地道道的滋味里渗透出来的地地道道的生活感。

    日子有时候应该过的像一个肉夹馍,外硬里嫩,余香回味。那些需要粉饰的外在和华丽的装饰其实都抵不过酥脆可口满流油的美感。

    再多的华丽,也不敌一个舒坦。

  • 交流

    2016年11月17日

        琦对我说你的那两条小鱼还奇迹般的坚强活着呢,估摸着也算是鱼中耄耋了。我想起那两条原来被我养在办公桌上的热带鱼,是顺带着给大老板买锦鲤的时候捎带回来的以公济私的小玩意,连锦鲤个位数的价钱都不到。后来锦鲤因为换了主子被放生到了北大的未名湖,估计凶多吉少。而这两条命贱的东西却在鱼缸里日复一日的吃着固体鱼食顽强求生。有时候想想也觉得挺讽刺。

        大欣欣说从我的办公桌来看就足以证明我是不喜欢这里和这份工作的。当然她拿的参照物是之前一起办公的情景:桌上有鱼缸、绿萝、富贵竹、咖啡壶、各类饼干和各种小说。而这里简单的似乎两个手就能把所有东西一下子都带走。现在敲着键盘环顾办公桌的时候觉得还真的是极度贫乏。这不是我的风格,想来也挺讽刺。

        有时候你对一个事物或者一些人是否认真或投入其实真不用侃侃而谈或是娓娓道来。明眼人一看就懂了。

        人不能一直都对周边所有的人或事保持认真的态度和投入的姿势,但也不能对所有的人或事一直保持不认真的态度和不投入的姿势。如果硬要我在两者之间选择,我觉得这些日子我一定不是前者。

        琦和大欣欣特意从北京跑来上海过个周末的计划已经拖了有大概半个月之久,中途因为种种而搁浅后终于如愿。其实我还是相信星座这回事儿的,否则我不会觉得三个火象星座的人在一起沟通和交流起来是件特别舒服的事,当然不排除先入为主的可能性,也不包括价值观上的差异,仅仅是从交流这种简单的层面而言。比如吃什么的问题上不会纠结和扭捏,比如逛哪儿的问题上不会争执和分歧,当然这不只是星座那么肤浅的一种解释,或许更多的是熟悉和对彼此之间的某种包容。当然这种熟悉和包容的快感我从来没有在与这个城市的女孩子接触中得到哪怕一丁点的反馈。其实我也没有投射什么值得反馈的主动。

        那天下午在静安寺对面的DUNKIN'DONUTS里琦累的趴着睡午觉,我和大欣欣一人要了一杯拿铁聊了很久,关于事业和工作。坐在一边的摩登男女时不时夹杂着英文的中文显得我们特别缺乏一种国际化的感觉,但这种自然和不刻意让我觉得特别放松。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在北京坐在一起吃饭逗贫的那种状态。

        那天晚上一个人看完梁咏琪的演唱会后和大家聚在一起吃宵夜突然想到了一年前的武汉,当时也是凌晨时分,几个二百五一样的同事勾肩搭背的跑到步行街的路边摊撸串。几瓶啤酒下肚后聊得火热丝毫不考虑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去攻坚。而在这里的烤串店里人们都还是正经八百的低声细语很是规矩。少了那种胡吹海塞的畅快,就如同撸串时少了啤酒一样的畅快淋漓。

        虽然琦和欣欣的身上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于我而言也没有完全契合的价值观世界观,可是交流起来是顺畅而舒服的。现在觉得能找到一个和你世界观价值观类似,不要说一样的朋友真的是不容易的事。所以只要能在交流方面没有障碍就是很好的恩赐。

        如果交流都是障碍,那世界观和价值观都是扯淡。